心有牵挂,梦不醒

【睿津】星空

看这俩天天发糖甜得也是没谁了,自娱自乐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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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这片星空,竟有些怅然若失。

萧景睿的毕生所求便是做个逍遥自在游历山水的江湖客,对朝堂风云是毫无兴趣。在把他所敬重的好友梅长苏带入京城之前,他是万万不会想到有这么一天,他会在党争之中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世。

他听说生父病重,而母亲有二弟在,天泉山庄有青遥兄长在,他在金陵也算是没什么可担心之事了,便跟宇文念去了南楚。他想着,去南楚安顿好一切后,就继续去追求自己的江湖生活。可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个人。

“你是大梁的人,去南楚干什么呀,我不准你去!”这个人理直气壮地用家国原则来压自己。

“我又不是不回来。”

“你可不能忘了我。”

要说他堂堂琅琊公子榜的榜眼会对谁束手无策,那便是眼前这个人了。

他当然答应。从小到大,他可曾拒绝过这个人的要求。

言豫津自知他说什么也拦不住萧景睿,也不想为难他,但看到景睿一副生无可恋的脸,他又怎能忍住不提醒他,他还有可恋之人。他还有恋他之人。当然,言豫津还是没能把后者说出口。

一晃一年就过去了。是的,景睿已经去了南楚整整一年了。

有人说,当你觉得痛苦的时候,时间也会变慢。

没了他我就不能活了吗?言豫津在萧景睿离开之时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事实证明他言豫津离了萧景睿也确实能活,只不过感觉这一年过的特别漫长罢了。

朝堂也已风云大变,但究竟是谁当太子,于他而言也并无区别。只是最近父亲常在东宫进出,他也约莫能猜到太子和父亲在商量什么。

当他得知谢玉已死,长公主还保存着谢玉的手书时,他就有些担心了。他送完谢弼就匆匆赶回府上想与父亲商量此事,但父亲并不在府中。夜幕降临,他想着自己的夜盲眼不能鲁莽行事,于是找到长公主府前的侍卫,交待夜里要好生保护长公主的安全,自己也会在附近守着。

接近子时之时,言豫津听到长公主府的屋顶上有动静,心头一紧也上了房梁,但恨自己视力差看不清只能干着急,却听见了刀剑相擦之声,想必是自己事先交待过的侍卫出手保护了。又感觉一团黑影从自己身旁闪过,想必是刺客落荒而逃,刚想乘胜追击,长公主的话钻进他的耳朵让他愣在了原地,

“景睿,你回来了。”

萧景睿听宇文暄说谢玉已死,想自己二弟定会去收其父之尸骨,便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恰巧碰见母亲遭遇刺客袭击。惊魂未定,母亲便给自己看了谢玉的手书,一时悲愤难堪。陪同母亲去过太子府后,想起了林殊哥哥,也想起了自己一直念着想着的豫津。回京城后,还没来得及去看他。其实这次回来,他还想跟豫津说些事。

趁着夜色,萧景睿想着晚上豫津定不会出门,安顿好母亲便打算登门拜访。出府时,被侍卫拉住了。

“大公子,这火急火燎的,是去言府吧?”

“是啊,回来还没去看看这小子呢。”

“大公子可知,言小侯爷昨晚也在府周围?”

“昨晚?”

“是,昨晚刺客逃了之后,属下还看见言小侯爷在追,也不知后来追到了没。”

这夜盲眼还追刺客?不被刺客倒追已是万幸了吧!这样想着,萧景睿更加快脚步赶往言府。

言豫津正坐在窗户边吃橘子想景睿呢,景睿居然就来了。想他的时候虽然甜蜜,但见到他的时候言豫津心中还是生出一团无名火。把他拉来自己身边坐着,没好气地扔给他一个橘子,嘴里嘟囔着,“一年了,连封信都不来,当真是把我给忘了。”

萧景睿刚想辩解,却看到豫津白嫩的脸上一道明显的血口,好是心疼。

萧景睿轻轻将手抚上豫津的脸,身体也更靠近了他一些,“怎么我不在,你就这么不小心自己的俊脸呢,嗯?”

“还不是因为!……”言豫津突然想到要是被景睿知道他晚上还顶着夜盲眼在外面跑指不定怎么怪自己呢,何况他也没有追到刺客……“因为生你气,走路没看地,摔着了呗。”

“摔着了?还因为是生我的气?”萧景睿看着豫津睁眼说胡话还理直气壮的模样,更是心疼,“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我……我当然是呆在家里了,晚上我又看不清路,还能去哪……”

萧景睿看言豫津没有半点想说实话的样子,放在平日的小事打趣一下也就过去了,可这次萧景睿没打算放过他,实际上也是他在跟自己较劲。

“我母亲的安全固然重要,但府里都有府兵,谢弼不在我虽然担心,但也舍不得你晚上出来伤了自己。”

“你都知道了?那……你就不关心,我有没有追到刺客?”

萧景睿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望向院子外的星空,“豫津,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不要因为我受伤。刺客追没追到我都要怪你,因为你明知道自己晚上视力差,还这么不会照顾好自己,让我如何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放心?”

“景睿,我……”

萧景睿回头看到言豫津一脸委屈的样子,也不再嗔怪他,坐回他身边,试探地拉着他的手腕。“豫津,你可明白我待你的心了?”

言豫津惊喜般地抬起头,一双比星星还亮的眼期待着什么似的望着萧景睿,萧景睿心里一动。

“豫津,你可愿意,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跟我一起去浪迹天涯?”

言豫津不想承认也不敢否认,那天晚上,他的确是犹豫了。他不是不愿意和景睿走,而是他还放不下金陵,再怎么说,他父亲只有他一个。萧景睿许是也明白他的心思,没有逼着他马上回答,只说了一句,愿意等。

然而这一等,却等来了战争。

言豫津一听说抵抗大渝的战区缺人手,二话不说就去兵部报名,出门便碰上了景睿。

“景睿,你也要去兵部报名?”

萧景睿阳光下笑得耀眼,“我这辈子啊,是甩不掉你了。”

你是甩不掉我了,但我却丢了你。

多年之后穆青问言豫津,如果当初他答应了景睿,也不会有后来的事,他可曾后悔过。

言豫津说,就算他答应了景睿,他们无论身在何处,也会回来救国于存亡之际,所以没什么可后悔。

穆青打趣言豫津说他可真是个心怀大义的君子。

言豫津想,那人岂又不是?

那年大渝战场上,言豫津和萧景睿各自领军兵分两路,只听说萧景睿始终冲在最前面,灭敌无数,即将完胜之时却中了一暗箭。手下说是受蒙大统领之托,为了不影响他,待剿敌完毕后才告诉他。

言豫津冲进军帐,而萧景睿此时已奄奄一息。言豫津拨开所有人跪在病床前握住萧景睿的手,萧景睿见他,惨白的嘴唇抿了抿,嘴角弧度微微上扬,是忍受剧痛之下依旧能如春风般吹进言豫津心房的笑容。萧景睿在床上艰难地动了动,手上稍稍用力似乎是想将言豫津拉得更近些。言豫津更加靠近,眼里的泪水忍不住滴了下来,浸湿了萧景睿的枕头。萧景睿张开嘴唇,声音轻而哑,但足以言豫津听清楚。

“上次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言豫津的泪水忍不住的往下掉,他鼓起勇气,“不,我不答应,我要你起来说服我答应你!”

萧景睿缓缓抬起手,抚上言豫津的脸庞,他还是春风般地微笑着,“你可不能忘了我。”

言豫津只记得那天,他留了毕生的眼泪。

树林里起风了,萧景睿找来几块木条和打火石生火取暖。

出征的前一天,萧景睿去找苏兄,说了他的计划,并要了一颗护心丸。

可是这护心丸只能救命,不能救心。

萧景睿不想为难言豫津。他可以独自一人去闯荡江湖,但他不想言豫津一直对自己有所牵挂,这会让他心碎。于是他就设了这么一个局,所有人都不必永世承受思念之苦,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世界的某一处闯荡,除了言豫津。

他想着言豫津会因为他的消失而慢慢过上正常的生活,为言氏传宗接代。他也不用再为言豫津的夜盲担心,因为会有其他人照顾着。

然而萧景睿明显低估了言豫津对自己的感情。

每年清明,他会独自一人去萧景睿的牌位前跪上一整天。他会说些京城的趣事,会说些他儿女的趣事,会让萧景睿放心他的家人,唯独不会说他自己。

因为他自己一点都不好。至少在萧景睿面前,他无法否认。

穆青有时候会想方设法地找到他,告诉他言豫津的近况。穆青第一次找到他的时候,缠着他让他说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萧景睿只能全都告诉了他,还拜托他多照顾豫津。而穆青只会不停的劝他回去,他也会撇下他老好人的形象,固执不妥协。

只是有时候,萧景睿会特别想,特别特别想,想到他会在梦中流泪。

他也会庆幸,如果当初蒙大统领那一箭射得再用力点,他也没这福气还能想他的心上人。

至少有这星空还可以给他些许安慰。毕竟,它们长得多像言豫津的双眸啊,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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